第26章 道途之爭、一具紫尸!
  镇河司这艘大船驶入湖面,当即引来不少目光。
  “龚玉洲总算来了?”
  “他的鼻子可灵了,这次来得也太慢了,我们在此两日了,他才姍姍而至?”
  另一艘镇河司官船上,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。
  说话之人头戴道冠,髮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道人。
  此人名叫孙蟾,也是一名镇河司卫使。
  他与龚玉洲品阶一样,年纪却长上一截。
  旁侧有人低声提醒:“孙师兄,可莫要小瞧了他。”
  “龚玉洲,最是滑头,上次便是他想的主意,动用捞尸人捞出了一具黑棺,棺中乃是玄尸,司里对此大为嘉奖。”
  孙蟾淡淡一笑,抬手理了理道冠:“我怎敢小瞧他?”
  “我在他这年纪,连小旗官都还没混上。”
  “如今,他倒已与我平起平坐了。”
  旁侧有人,上前低声通报探子送来的口信。
  孙蟾听罢,眉头微蹙:“龚玉洲这是打的什么算盘?”
  “这次他带来的捞尸人,修为低微不说,还全是从丁字区凑来的,莫非他无心参与此次爭夺?”
  旋即,他又摇头否定:“不可能。司里这次开出的条件,便是我都难以拒绝,他岂会轻易放弃。”
  “给我盯紧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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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人悄然凑近,压著嗓音阴惻惻道:“孙卫使,要不等龚玉洲的捞尸人一下水,咱们趁机……”
  话音渐低,“左右这捞尸人命贱,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  孙蟾慢条斯理抚平衣袖上的褶皱,笑了笑,
  “不错,阴水河素来凶险,谁又能保证个个平安无事。”
  “你们手脚乾净些,別做的太过粗陋,免得让本使难做。”
  那人连忙赔笑:“不过几个杂役捞尸人,龚卫使那般人物,自然不会放在心上。”
  孙蟾呷了一口茶水,看向对面的大船,“龚玉洲啊,你这些年太顺了。”
  “也该吃点苦头了。”
  “不然其他司堂,要笑我们阴水河真能养出道运亨通的人物?”
  这名头戴道冠的中年修士话锋一转,又问道:
  “孙芊那边如何了?”
  孙芊乃是镇河司另一位卫使,此刻也在湖坝之中。
  手下连忙回道:“孙卫使正陪著那位天柱府的府统说话。”
  孙蟾一口茶水啐在船板上,舔了舔唇角,“孙芊这个骚蹄子,好歹也是镇河司的卫使,竟巴巴地去给一位天柱府统领舔裤襠。”
  “若不是她从中攛掇,那位天柱又怎会插手此事。”
  他又揉了揉眉头,“还有巡山堂,处处和我们镇河司作对。”
  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  孙蟾挥了挥手,又道,“我们找来的捞尸人,若是不听话,隨意处置,出了事我担著。”
  眾人应声退下。
  船中只余孙蟾一人。
  他斜倚在躺椅之上,望著寒雾飘荡的湖面,低声喃喃:“筑基之宝……这么多年,也该是我孙蟾的了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。
  他周身悄然旋起三缕异气,淡粉、嫩绿、灰浊三色宝炁缓缓流转,互不侵扰。
  他身为炼炁境修士,竟能同时容纳三种宝炁,所修功法,分明是九品之上的上乘采炁玄功。
  “道途之爭,谁拦我。”
  “我便杀谁!”
  ~
  顾炤所在的官船甲板上。
  袁劭沉声监督著一眾捞尸人。
  “该下水了。”
  “把这片湖坝仔细搜遍,但凡发现棺材、尸骸或是异样物件,立刻上来稟报。”
  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  一眾捞尸人纷纷应诺。
  姜修宝握著法器在甲板上踱来踱去,摆明了不想下水。
  袁劭径直走过来,“你也下去。”
  姜修宝脸色发苦,他作为监役,早已多年不曾踏入阴水河,却又不敢违抗,只得应下。
  顾炤看向马房,低声叮嘱道:“马哥,多加小心。”
  马房郑重点头,他在捞尸房混跡多年,只差一年便能熬满七年工长之期,下山回乡,行事素来比旁人更为谨慎。
  “哗啦——”
  顾炤纵身跃入湖坝,入水一瞬便觉刺骨阴寒,比寻常阴水河更强数倍,水下也远比想像中更加渊深。
  他並未运转《尸水碧波经》,只將內息注入胸前的避水镜。
  这是龚玉洲给的法器。
  镜面立刻亮起淡淡法光,一层微光覆在体表,抵挡著周遭阴寒侵袭。
  可即便如此,仍有丝丝寒气顺著毛孔不断钻入体內。
  “果然无法彻底隔绝,连一半都挡不住。”
  顾炤心中暗道,这避水镜价格死贵,据说要两千法钱,却也只能撑上几日,便会被阴水河耗光灵性。
  既然避水镜无法,彻底隔绝阴寒。
  顾炤便不再勉强,径直运转《尸水碧波经》。
  丹田之內的乾元真炁隨之自发流转,在体表凝成一层气膜,周遭刺骨阴寒立时被彻底挡在外面。
  他缓缓向前游去,又引乾元真炁注入眼窍。
  原本碧绿浑浊、朦朧难辨的水下视野,骤然变得开阔清晰。
  足看清十丈远近。
  顾炤低头望去,十丈之下依旧深不见底,整个人如同立在在深渊边缘。
  似乎从中有什么庞然大物潜藏其中,择人而噬一般,就要衝將出来。
  顾炤不再往下看,开始往前游动,一路上碰见不少捞尸人。
  都是在丁字区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,一个个水性嫻熟,在水中矫健如鱼。
  顾炤留意著其中几位捞尸人,目光刚投过去,对方竟似有所感应,倏地回过头来。
  顾炤当即运起內气注入脚底,身形加速游动,掠过一旁。
  那人只露出几分疑惑之色。
  顾炤心中暗自感嘆,这些捞尸人不简单啊。
  他隔得这么远,不过是目光所及,便能被察觉。
  况且对方可不似自己,有乾元真炁这等妙炁。
  果然,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,不可小覷。
  便是这小小的捞尸房,亦是如此。
  一个时辰之后。
  顾炤所在带来的八名捞尸人,几乎一无所获。
  只从这座湖坝里面,捞出了几具最下等的游尸。
  连黑僵都没有。
  想来也合情理,他们本就晚到两日,这么多捞尸人轮番搜寻,湖底多半已被翻找得差不多了。
  龚玉洲三人似早有预料,並未出言催促。
  顾炤登船调息片刻,再度纵身入水。
  他在水中从容游动,眸间隱隱有玉色灵光流转。
  “嗯?那是……”
  九丈开外的视野里,赫然横陈著一具尸体。
  能看出人形,皮肤却呈现紫色。
  顾炤心头一动。
  紫尸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