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异象初显
  沈怀瑾快步迎到近前。
  “教主一定也看到了那些陨石了吧。”
  江囂点头,没有打断。
  “这些陨石砸落下来的时候,在下就在山腰上,看得真真切切。”
  “有的大如山峰,將半边夜空都遮住了,落下来的威势足以將整座烛龙山碾成平地。
  “可它们落地之后人畜无伤。
  “在下事后去查看了其中一处落点,就在山脚下那条溪流的源头附近。
  “那么大一块陨石砸下来,连地皮都没磕破一块。
  “一切看似安然无恙,却唯独地龙在不断翻身。”
  他抬起头,看著江囂。
  “在下略懂一些风水之术。
  “寻常地龙翻身,十年一遇。
  “来势猛,去得快。
  “影响的也不过是数县之地。
  (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,101??????.??????超实用 网站,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)
  “但这次不同,山在动,水在改,平地生出土丘,旱地裂开新泉。
  “整个大地的风水格局都在被重新排列,范围之广、烈度之强、持续时间之长,完全超出了任何一部堪舆典籍所记载的极限。
  “教主,如此大面积的风水格局一旦被破坏,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浩劫。”
  沈怀瑾没有亲眼见过微生物和菌群,对此並不了解。
  但他读过的堪舆典籍,这些典籍告诉他:
  风为气之载体,水为气之枢纽。
  风调水顺,则万物安和。
  风水破败,则瘴气滋生。
  这是几千年来无数人总结出来的规律,不用懂任何微生物的知识。
  只要见过足够多的瘟疫,就能得出类似的结论。
  江囂听完,微微点头。
  沈怀瑾的见识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算是最广博的。
  他刚才那番话,每一个字都踩在了点子上。
  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  “接下来,瘟疫將会爆发。
  “从现在开始,你带上帮眾,將所有露天水源全部管控起来。
  “凡是帮眾取水的水源地,方圆五十步內不得有人便溺、不得堆放污物,更不得让野兽和牲畜靠近。
  “派专人轮班看守,昼夜不得间断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  “另外,开始搭建简易棚户与便所。
  “所有人不得隨地便溺,污物必须集中掩埋。
  “我之前与你说过,这世上存在著一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物。
  “瘟疫便是由它们引起的。
  “水源一旦被污染,只需几天工夫,一整片聚居地就会被瘟疫扫空。
  “务必让每一个帮眾都明白,接下来的日子,卫生不是小事,是命。”
  沈怀瑾双手抱拳,正色道:
  “教主英明,属下领命。”
  把最紧要的事情安排完,沈怀瑾继续说道:
  “教主。”
  “最近这些天,还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  “烛龙山,以及周边的郡县,乃至更远的地方,都在接连不断地天降异象。”
  江囂的目光微凝:“哦?什么异象。”
  沈怀瑾思索了片刻, 才道:“异象的种类繁多。
  “譬如莲花降生,村落上空凭空涌现无数金莲,馨香瀰漫数里。”
  “火鸟焚身,有人看见通体燃烧著烈焰的巨鸟虚影从云端俯衝而下。
  “以及各种古怪的异兽虚影,有传闻,曾有猎户在深夜看到一头百丈高的独目巨猿虚影站在山巔,对著天裂的方向无声嘶吼,片刻后消散。
  “每一处异象,都只出现一次。”
  “並且异象所在之地,必有婴儿降生。”
  江囂没有说话,但眼神微动。
  沈怀瑾看到教主没有打断,便继续说下去。
  “还有几个共同点。
  “这些婴儿,出生时口中便含著一块玉佩。
  “出生后不久,这些婴儿便能开口说话。
  “吐字清晰,条理分明。
  “似是天生灵慧,仿佛体內住著的不是婴儿,而是一个成年人。
  “更诡异的是,他们成长的速度。
  “仅仅数日,便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到了能跑能跳的幼童模样。
  “有人亲眼见到一个异童在出生后的第三天自行推开屋门,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盘坐。
  “步伐已与寻常五六岁的孩童一般无二。”
  “哦?”听完这些,一个词立马跳入江囂脑海。
  夺舍。
  天生灵慧,口吐人言,成长神速,体內仿佛住著另一个早该成年的人。
  这些特徵每一条单独拎出来,都与夺舍之法完全吻合。
  他在碧海宗的典籍中读到过不少这样的案例。
  某个修士肉身被毁,元婴或元神遁出,寻一具资质尚可的肉身强行夺舍重生。
  夺舍后的表现便是如此。
  灵智远超同岁婴孩,成长速度惊人,甚至有些能在襁褓之中便与周围人对话。
  但又有些不同。
  越往下想,眉头皱得越紧。
  夺舍从不曾伴隨天降祥瑞。
  夺舍是逆天之举,是修士为了苟活而强行违背天道的最后一搏。
  任凭修士境界如何,夺舍之法只能施展三次。
  莲花万朵、馨香漫天,异兽虚影,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祥瑞,根本不像是逆天之举。
  据江囂所知,修界中,没有任何一种夺舍之法能做到这个地步。
  “你去看过那些人了吗?”
  沈怀瑾点头:“自然。”
  “咱们烛龙山边上就有一位。
  “降生那夜满村金莲绽放,整个村子都被照得如同白昼。
  “对了,属下当初正在修炼五雷法,在闻到了馨香后,属下觉得脑海清明,神清气爽。
  “属下五雷法突破,似乎与这馨香有关。
  听到这儿,江囂更是疑惑。
  他朝著沈怀瑾微微示意,让他继续说。
  “属下去看过,还与他聊过几句。”
  “只是,这小孩对我似乎不怎么信任。
  “我问他是谁,从哪里来,他不答。
  “我问他,知道天上的陨石是怎么回事吗,他看了我一眼,只是笑了笑。
  “那笑容完全不像孩童的天真烂漫,反而像是在说,你不该知道这些。
  “一个出生才几天的孩子,用那种眼神看我,属下活了半辈子,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。
  “我见他实在不愿与我多聊,我也不便强行追问,只得作罢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  “另外,数百里外的青仙郡,也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  “有人看到那异童口中含著的玉佩通体温润,隱有异光流转,便断定是宝物,想要买下。”
  “那孩子反抗了几句,买主便恼羞成怒,准备下杀手强抢。
  “可谁能想到,那孩子才出生没几天,竟操控玉佩,喷出一团火球。”
  “火焰赤红如熔岩,温度高到了烧穿空气的地步。
  “火焰喷出之后无声无息,沾之即焦,那几个动手的买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连人带甲烧成了灰烬。”
  “地面上只余一摊人形焦痕,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”
  沈怀瑾说到此处,声音又压低了几分。
  “还有更奇怪的。
  “有人见强强不成,便请盗术高手趁著异童睡熟之际,悄悄摸入房中,盗取那枚贴身玉佩。”
  “结果盗贼手刚碰到玉佩,整个人当场僵住,隨后七窍流出黑血,倒在地上气绝身亡。
  “不过达官贵人根本不信邪,不断派人尝试,据说有一个人竟然真的成功了。”
  “真真切切地將玉佩从婴儿身上取下,带出了村子。”
  “那位贵人心中喜悦,睡觉之时也死死攥著玉佩。
  “可第二天一早,那玉佩却不见了。”
  “听人说,玉佩竟然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婴儿脖子上。
  “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回去的。”
  沈怀瑾说完,沉默地看著江囂。
  江囂一言不发。
  他在心中將沈怀瑾所说的每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推敲。
  这玉佩与本命法宝极为相似。
  本命法宝一旦认主,便是神魂绑定,即便被人盗走,只要主人尚在,一念之间便可召回。
  听沈怀瑾的描述,这玉佩也具备类似的特性。
  看起来就更像是夺舍了。
  可现在,就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。
  修士一生之中至多只能夺舍三次,多一次便是魂飞魄散,没有任何例外。
  所以每一次夺舍的机会都弥足珍贵。
  修士们在夺舍之前一定会做足万全准备。
  最起码也得先仔细检测宿体的根骨资质,確认灵根品级。
  然后还要確认没有任何先天隱疾。
  只有万无一失,才会发动夺舍。
  可这些异童看起来却直接选择了资质完全未知的普通人。
  还有。
  夺舍是有伤天和的大忌。
  每一次夺舍都意味著另一个婴孩的魂魄被强占,生者夭折。
  这件事在修界属于禁忌。
  即便有人鋌而走险行夺舍之举,也一定是隱秘行事。
  可眼前这场夺舍,动静太大了。
  莲花降生,火鸟涅槃,异兽虚影,看起来就像在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,我在夺舍。
  如此大规模。
  如此明目张胆。
  完全不避人的集体夺舍。
  这种事,在修界歷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。
  天降陨石,地龙翻身,异童出世。
  江囂觉得,整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对劲。
  就像他身处於一局巨大的棋局,而他只能看到面前这一小片。
  就连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都看不清,更別说整个棋盘的全貌。
  “不太妙啊。”
  看来,如崔运一般的魔卵布种之法,得加快了。
  得建立更多的復活点才行。
  不过,当务之急,还是得想办法和那异童接触一下,看看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