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死吧
  江囂独自下山,没有带隨从。
  下山的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那座村落便映入眼帘。
  村子很小,几十户人家。
  地面却是烛龙教教徒帮忙铺设的青石路面。
  主要是为了让教徒出入方便。
  江囂一踏入村口,便被村民们发现了。
  “江老神仙来了!
  有人喊了一声,村子顿时热闹起来。
  江囂展现了不少神跡,又让教徒给村子免费铺路,修桥,治病。
  在这一亩三分,江囂很有威望。
  闻言,田埂上翻土的老农立马直起腰,对著江囂深深一拜:“江老神仙好!”
  其他人见状,也纷纷拜倒。
  江囂頷首回礼,没有阻止他们的跪拜。
  他没有自负到一定要用自己的逻辑,去覆盖村民生活了一辈子的习惯。
  一个跪拜,已经是扎根了千年的习俗,在这个习俗对他產生真正的负面影响前,他没有阻止,改变这个习俗的必要。
  而当这个习俗出现真正的负面影响后,错误的也不是习俗本身,而是习俗背后人的物质条件,以及更多的其他因素。
  待行礼结束,江囂又简单地,以右手食指,点在眾人额头,以最简单的仪式,为眾人驱邪祈福。
  村民们白嫖了一次教主亲自主持的驱邪,心中都乐开了花,当他问到那个奇怪的幼童后,他们自然是知无不言。
  一个老汉用沾满泥巴的手朝村子深处指了指,咧嘴笑道:
  “教主,是找那个娃娃吧?
  “老汉我早就说了,这个孩子福缘深厚,以后一定能拜在教主门下,光耀门楣的,哈哈哈哈哈。”
  “在那边,大石头那儿。”
  江囂点头示意,告別眾人,沿著村中小径向里走。
  路过的村民见了他,纷纷下跪叩拜。
  最后江囂在热情的村民指引下,来到了一片空地边。
  这儿是村头的打穀场,是村民晒粮食的地方。
  此刻,打穀场,晒满了一块块金黄色的穀子。
  打穀场边上,有一块大青石。
  青石,三尺高,五尺见方,一个童子正盘膝坐在石上。
  童子的模样约莫五六岁,穿著一件显然是大人的粗布衣裳改小的青衫。
  衣裳的袖口挽了好几道,露出一截藕臂。
  他的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,不像是这个偏僻山村能生出来的孩子,倒像是哪个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嫡子。
  “好一个金童。”
  江囂心中讚嘆。
  不过下一刻,他就愣住了。
  让江囂惊讶的,不是这孩子的相貌,而是他坐的方式。
  那童子双目微闔,脊背挺直如松,双腿盘叠的角度怪异,一手自然搭在膝上,另一手却掌心朝天。
  姿势看似隨意,实则每一处关节、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被锻炼到了。
  看起来,竟像是一套极其高明的桩功。
  更让江囂惊讶的是,他怀中的那块莲花玉佩,正隨著他的呼吸,一明一暗。
  每次暗下去的时候,江囂都能看到一缕阳光,化为了光丝,一丝一缕地渗入他的皮肤。
  吞噬阳光!
  江囂心中一惊。
  这不可能。
  无论是服气天仙道还是气血武道,都没有直接汲取阳光的法门。
  服气天仙道吸的是天地灵气。
  灵气生於山水之间、藏於洞天福地,与阳光完全是两码事。
  气血武道靠的是炼化食物中的精华,滋生气血,淬炼肉身,说到底能量来源是吃进去的东西。
  在他了解的道途中,唯有地仙之道能转化阳光为可用的灵气。
  但那本质上吸收的仍然是灵气,而不是阳光本身。
  阳光只是转化的原料,不是直接的能量来源,並且转化率极低,大部分阳光都在转化过程中被浪费掉了。
  可眼前这个童子,没有天地灵根,没有阵法,就那么赤条条地坐在石头上,直接把阳光往身体里灌。
  这简直是匪夷所思。
  此刻,江囂突然想起沈怀瑾说过的话。
  这童子出生后就没有吃过一口奶,身子却长得飞快。
  不吃,意味著他不需要不从食物中获取能量。
  长得飞快,意味著他的身体不仅有充足的能量维持日常消耗,还有大量盈余用於生长。
  这些盈余从哪里来?
  从阳光来。
  也就是说,他仅仅依靠吸收阳光,就能同时满足日常和成长的双重需求。
  这种事不要说见过,他连听都没听过。
  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修行体系能够做到的事。
  江囂对这个童子更感兴趣了。
  特別是这门转化阳光的发明。
  这都对他很重要。
  试想一下。
  如果有一个一个婴儿江,掉落在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。
  甚至是,他主动选择將一个江隱藏在这种地方。
  此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。
  就是食物。
  而这个童子这种诡异的法门,直接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问题。
  “好功法。”
  “此功法与我有缘!”
  江囂眼睛一亮,往前走了几步。
  最终他停在距离青石三丈的地方。
  他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  那童子忽然睁开了眼睛,眼眸射出一道寒光。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想也没想,抬起一只稚嫩的手,五指微张,掌心对著江囂的方向,轻声说了三个字。
  “咒域,开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的瞬间,周围环境骤然一变。
  一股无形透明的东西,从地底升腾而起,如同一个无形的结界,把江囂彻底笼罩其中。
  一股极为诡异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。
  在这个瞬间,江囂发现,他体內的灵气完全不受控制了。
  灵气还在他体內,每一缕都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  但他们全部被固定在原地,就如同突然石化了一般。
  不仅是他的身体。
  包括,他丹田中,蕴含了大量灵气的魔婴、魔手,竟然也如同被冻在了琥珀中的虫子,僵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  江囂心中一凛。
  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  即便在面对云渡真君,他也能勉强运转体內魔气,至少还有挣扎的机会。
  可此刻,在面对这个看似五六岁的孩童时,他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做没有。
  “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手段?”
  “这和陨石坠落有多大的关係?”
  江囂此刻心中全是疑惑。
  那童子看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江囂,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端详一件器物。
  然后他开口了。
  “哼,蛆虫。”
  “倒是有些意思。”
  “修仙,修魔,炼体……”
  他的目光在江囂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  “甚至还有几分力士的影子。
  “也不知道你的背后到底是何人,让你掌握如此多样手段的。
  “荣幸吧,你这具凡人极致的身体,有幸成为我的第一具力士傀儡,护我神道。”
  江囂想开口,至少也得了解更多信息,但是在这个诡异的结界內,由於灵气完全被禁錮,他连震动一下声带都做不到,更別说说话了。
  那童子也不在意江囂的反应,他手掌轻轻一握。
  只听得咔嚓一声。
  江囂视野骤然暗了。
  他。
  死了。